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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6-09-28 13:33 来源: 编辑:
聚左旋乳酸(Poly-L-Lactic Acid,PLLA)属于临床常见的再生型注射材料,其特点并不是单纯通过材料本身占据空间完成填充,而是在植入组织后逐渐诱导胶原相关组织重塑,因此最终表现通常具有明显的时间依赖性。
目前临床对PLLA的关注已经从“能否改善面部容积”逐渐转向更细化的问题,例如:注射后多久进入胶原重塑活跃期?中面部容积在1年内如何变化?真皮层的改变是否与外观变化同步?注射剂量与最终容积改善之间又存在怎样的关系?
2026年9月发表于《Journal of Cosmetic Dermatology》的一项前瞻性探索性研究,利用3D立体成像、高频超声以及皮肤含水量检测等多模态评估方式,对接受PLLA中面部治疗的受试者进行了长达1年的纵向随访,为理解再生型填充材料的组织变化规律提供了新的量化数据。
该研究属于探索性试点研究,共纳入6名健康受试者,其中女性5名、男性1名,共评估12侧半脸。
受试者主要存在轻度至中度中面部容积不足,研究团队根据每个人的基线软组织缺失程度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
整个疗程进行2—3次注射,每次治疗之间间隔约3—4周,并由两名医师共同评估是否需要进行第3次治疗。
研究所使用的是Löviselle PLLA填充剂。
每瓶制剂总量为170mg,其中包含:
PLLA微球75mg;
羧甲基纤维素CMC 22.5mg;
甘露醇72.5mg。
不同受试者接受的剂量并不完全相同,每侧半脸累计PLLA微球剂量约为124—371mg,主要依据基线中面部容积不足程度进行调整。
这也是该研究一个重要特点:它并非统一固定剂量研究,而是更接近临床真实环境中的个体化治疗。
研究针对中面部采用了两种不同层次的注射方式。
对于内侧颊部脂肪室区域,主要采用锐针在骨膜上层进行定点团注。
而在外侧颧部,则主要通过钝针进入真皮深层至皮下层,采用扇形退针方式进行注射。
这种分层操作方式反映出中面部治疗并不是简单将材料平均分布,而是需要结合不同解剖区域的组织结构、容量缺失特点以及轮廓需求进行设计。
研究随后分别在治疗后30天、90天、180天及360天进行随访。
评估指标包括3D面部容积变化、高频超声真皮信号、皮肤含水量、临床影像、患者满意度以及不良事件记录。
研究首先利用3D立体成像分析中面部容积变化。
与治疗前基线相比,所有随访阶段均观察到中面部容积增加。
治疗后30天,中面部平均容积增加约0.96mL。
治疗后90天,平均增加约0.80mL。
治疗后180天,平均增加约0.85mL。
治疗后360天,平均增加约1.44mL。
从平均数据来看,最明显的容积增加并没有出现在治疗后的早期阶段,而是在约1年时达到研究随访中的最高水平。
这一变化模式与传统透明质酸类填充材料存在一定差异。
透明质酸注射后的外观变化很大程度上来自材料直接占位,因此通常能够较早观察到明确的容积改变。
而PLLA属于生物刺激型材料,早期外观除了材料及注射后组织反应之外,后续效果还受到胶原形成、细胞外基质重塑以及组织整合等因素影响。
因此,PLLA的最终结果更具有渐进性。
研究中的3D彩色距离图也显示,一名44岁女性在累计接受205mg PLLA后,随访至第360天时,中面部两侧容积增加分别达到约1.71mL和1.66mL。
除了外观容积,研究人员还通过高频超声进一步观察真皮层组织变化。
研究采用超声真皮信号强度作为组织重塑变化的间接指标。
治疗前基线值约为27.1。
治疗后30天,该指标没有出现明显统计学升高。
治疗后90天增加至39.86,较基线升高约47%,达到整个研究期间的最高值。
治疗后180天为37.11,较基线增加约37%。
治疗后360天仍保持在38.33左右,较基线增加约41%。
这一结果意味着,PLLA注射之后,真皮层组织并不是立即进入明显重塑阶段。
从本研究观察结果来看,大约3个月左右出现较明显的真皮信号变化,并且此后一直维持在相对较高水平。
这种时间趋势与PLLA逐步诱导胶原相关组织重塑的理论机制基本一致。
同时也提示一个重要问题:外观上的容积变化与组织内部的生物学变化并不是完全同步的。
该研究一个比较值得关注的结果,是不同指标出现峰值的时间并不一致。
真皮超声重塑信号在治疗后约90天达到最高值。
而3D测量中的中面部容积,则在360天时达到整个随访阶段的最高水平。
这说明再生型填充治疗后的组织变化可能存在明显的阶段性。
治疗后的早中期,真皮和细胞外基质可能处于更为活跃的组织重塑阶段。
随着组织进一步整合,胶原结构、软组织支撑和整体组织状态持续变化,较晚阶段才逐渐形成更加稳定的容积表现。
因此,对于PLLA治疗效果的评估,不宜只观察注射后数周的外观。
短期、中期和长期评价可能代表不同的组织阶段。
研究还使用专业检测设备测量了皮肤含水量。
基线时平均约为50.22 C.U.。
治疗后30天升高至65.34 C.U.,较基线增加约30%。
治疗后90天达到72.10 C.U.,较基线增加约44%,为整个观察期间的最高值。
治疗后180天约为60.84 C.U.,较基线增加约21%。
治疗后360天约为65.28 C.U.,仍较基线提高约30%。
其中,部分随访时间点与基线之间的差异达到名义统计学意义。
需要注意的是,PLLA本身并不是像透明质酸一样依靠直接结合水分来实现保湿作用。
因此研究者认为,观察到的含水量改变更可能与真皮细胞外基质重塑、皮肤结构状态以及屏障相关功能改变有关,而不是PLLA本身产生直接“补水”作用。
从时间来看,含水量在约90天时达到研究中的最高水平,与真皮超声重塑信号较活跃的阶段基本重合。
这种同步变化也为PLLA治疗后肤质变化的机制提供了一个值得进一步研究的方向。
剂量与疗效的关系一直是PLLA临床应用中的重要问题。
研究对每侧半脸累计PLLA剂量与不同时间点中面部容积变化进行了相关性分析。
治疗后30天,剂量与容积变化的相关系数R约为0.51,表现为中等程度正相关。
治疗后90天,R约为0.73,属于较强正相关。
治疗后180天,R约为0.55。
治疗后360天,R约为0.42。
从趋势来看,约90天时剂量与容积变化之间的相关性最明显,之后随着随访时间延长,二者的相关程度逐渐下降。
这一现象可能提示,在治疗后的早中期阶段,材料剂量对组织变化的影响相对更加明显。
但到了更长时间以后,不同个体之间的胶原反应能力、基础软组织状态、年龄、组织代谢特点以及其他生物学差异开始产生更明显影响,因此单纯剂量与最终效果之间的关系会更加复杂。
这是解读该研究时非常重要的一点。
研究采用的是个体化剂量设计。
也就是说,中面部缺失更明显的人本身就会接受更多PLLA,而基础容积缺失较少的人接受的剂量也相对更少。
因此,目前观察到的是“临床个体化治疗环境下剂量与容积变化存在一定相关趋势”,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随机剂量—效应试验。
这两者存在明显区别。
研究并不能证明单纯增加注射量就会线性增加最终效果,也不能据此推导某个患者应该使用多少剂量。
对于再生型材料而言,治疗结果通常由材料剂量、组织基础、注射层次、治疗次数以及个体的生物学反应共同决定。
因此,这项研究更多支持“个体化剂量管理”的必要性,而不是支持盲目增加剂量。
除了仪器测量,研究还进行了标准化临床影像评估。
结果显示,受试者的中面部轮廓和软组织饱满度随着随访时间逐渐改善,并能够维持至360天。
整体影像中未观察到明显过度填充或者显著左右不对称。
在受试者主观评价方面,大多数参与者认为自身外观和皮肤状态均出现不同程度改善。
仅有1名受试者认为肤质没有明显变化。
这些临床表现与3D容积以及超声指标变化总体具有一定一致性。
整个研究期间没有报告严重的治疗相关不良事件。
较常见的反应主要是注射部位短暂泛红、疼痛和肿胀,均能够自行缓解。
其中1例受试者出现中度淤青,同时伴有疼痛及肿胀,随后恢复,没有留下明显后遗症。
研究期间没有报告结节、肉芽肿、血管相关严重并发症等情况。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这项研究总共只有6名受试者,因此样本规模不足以充分评价低发生率的不良事件。
对于PLLA整体安全性的判断,仍然需要结合更大规模临床研究和真实世界长期数据。
此次研究最大的意义之一,是利用多种客观检测手段将PLLA治疗后的变化按照时间进行了拆分。
过去对于再生型材料效果的描述,很多来自医生观察或患者主观感受。
而3D成像、超声和皮肤含水量等量化方法,使治疗后的不同组织变化可以被进一步区分。
从此次研究结果来看,治疗后早期并不是最终效果的终点。
90天左右进入较明显的真皮组织重塑阶段,而在研究随访中,360天时的中面部容积增长反而最为突出。
因此,再生型填充治疗效果的判断应该建立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上。
真皮超声指标在3个月左右较明显,而容积变化在1年左右更加突出。
这意味着PLLA的“组织改善”和“轮廓改善”可能代表不同阶段的生物学过程。
对于医生进行治疗效果沟通和长期随访设计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治疗剂量和容积变化之间存在一定正相关趋势,但这种相关性随时间延长逐渐减弱。
这提示长期结果越来越受到个人组织反应差异影响。
因此,PLLA注射并不是简单依靠增加产品数量获得效果,个体化治疗方案仍然十分重要。
研究中的皮肤含水量在治疗后出现提高,并且与真皮重塑较活跃阶段存在一定时间重合。
PLLA本身没有传统透明质酸的直接保水机制,因此这类变化更可能与细胞外基质和真皮组织状态改善相关。
不过这一机制还需要更加深入的组织学和分子层面研究证实。
虽然该研究提供了较为完整的1年纵向多模态数据,但仍然属于小规模探索性研究。
首先,整个研究仅包含6名受试者和12侧半脸,样本量非常有限。
其次,研究缺乏安慰剂或其他填充材料对照,因此不能排除自然变化以及其他因素对部分指标的影响。
第三,所使用剂量根据患者基础情况个体化设置,因此剂量与效果之间的相关分析不能等同于严格的剂量反应关系。
第四,超声信号强度虽然能够反映组织状态改变,但仍属于胶原重塑的间接指标,并没有通过组织活检直接测定胶原类型、含量或排列结构。
因此,目前的研究结果更适合作为理解PLLA组织变化时间规律的探索性证据,而不是作为统一剂量或治疗周期的标准。
这项1年期前瞻性探索研究,通过3D面部成像、高频超声和皮肤含水量检测,对PLLA中面部治疗后的变化进行了连续观察。
研究显示,PLLA治疗后的容积、真皮状态以及皮肤含水量存在不同的时间变化规律。
约90天时,真皮重塑相关超声指标及皮肤含水量变化较为明显。
到了360天,中面部3D容积增加达到整个研究随访期间的较高水平。
与此同时,注射剂量与容积变化在90天时表现出相对更明显的相关性,而长期结果与剂量之间的关联有所减弱,提示个体自身组织反应可能在远期效果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对于艾维岚等以PLLA为主要作用基础的再生型注射材料而言,这类研究的价值并不在于证明“多久一定达到最佳效果”,而是进一步说明:再生型填充的效果具有明显的动态变化特点,短期外观不能完全代表最终组织状态。
未来如果能够通过更大样本、对照研究以及组织学检测进一步验证这些发现,将有助于更加准确地理解PLLA的胶原重塑过程、合理治疗间隔及长期效果评估方式。
本文为公开医学文献解读,仅用于医学美容专业知识交流,不构成针对任何个体的诊疗建议。PLLA等医疗美容注射治疗涉及解剖层次、剂量控制及并发症管理,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医疗机构和专业医生根据个体情况进行评估与操作。
Reem AL-Attab, Jiajie Li, Chihchieh Lo, Hang Wang, Shuo Liu.
Longitudinal Multimodal Imaging Assessment of Tissue Changes Following Poly-L-Lactic Acid Treatment for Midfacial Rejuvenation: An Exploratory Pilot Study.
Journal of Cosmetic Dermatology. First published: 21 September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