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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6-09-28 13:22 来源: 编辑:
烧伤后增生性瘢痕是烧伤康复过程中较为棘手的问题之一。尤其对于深度烧伤、大面积烧伤以及创面愈合时间较长的人群,瘢痕可能同时表现为增厚、质地变硬、持续红斑、毛细血管扩张、色素沉着、局部凹陷以及瘙痒、灼热等症状。
对于这种包含血管、色素和组织结构异常的复杂瘢痕,单一治疗方式往往难以同时覆盖全部问题,因此近年来临床治疗逐渐从“单一技术”转向多模式联合干预。
但联合治疗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不同技术应该按照什么顺序进行?
2026年9月发表的一篇病例报告,对一名烧伤后复杂增生性瘢痕患者进行了长周期、多阶段治疗。整个方案共完成10次干预,以IPL控制血管和色素表现,随后进行微针联合PRP,再进入点阵CO₂激光及非剥脱点阵激光治疗阶段,为烧伤瘢痕序贯治疗提供了一个值得讨论的临床案例。
病例患者为18岁女性,FitzpatrickⅡ型皮肤。此前因车祸造成双侧大腿内侧为主的深Ⅱ度烧伤,烧伤面积约占20% TBSA。
急性期接受约6周酶学及手术清创,没有进行植皮,创面约4个月后通过二期愈合闭合。
患者既往没有瘢痕疙瘩、明显皮肤疾病或自身免疫性疾病史,基线阶段已经使用压力衣进行烧伤后的瘢痕管理。
临床检查发现,患者的烧伤区域并不是单一的增生性瘢痕,而是同时存在多种组织改变,包括:
质硬的红色至紫红色增生性斑块;
部分区域存在上皮较薄、较脆弱的萎缩性凹陷;
弥漫性毛细血管扩张以及明显红斑;
局部炎症后色素沉着。
此外,患者左大腿前方还存在自出生以来即有的葡萄酒色斑。
症状方面,患者反映瘢痕区域在接触时存在灼烧感和瘙痒,并对自身形象及社会心理状态产生较明显影响。
治疗前温哥华瘢痕量表VSS评分为9/15,其中血管评分3分、色素2分、柔韧性2分、高度2分。
从这种基线状态可以看出,该病例治疗面对的并不只是“瘢痕凸起”,而是血管异常、色素异常、组织增厚和萎缩凹陷共同存在,因此研究团队采用了分阶段处理思路。
第一阶段首先进行3次强脉冲光IPL治疗。
主要参数包括:
滤光片范围为515—590nm;
能量密度约6—7J/cm²;
脉宽12—15ms;
采用双脉冲模式。
该阶段的核心目标主要集中在瘢痕内异常血管、持续红斑和部分色素改变。
治疗结果显示,血管相关表现是整个疗程中较早出现变化的部分。
3次IPL治疗完成后,原本较明显的红紫色逐渐向粉红色改变,毛细血管密度下降,同时瘢痕柔韧性以及患者接触时的不适感也出现一定程度改善。
这一变化与IPL针对血红蛋白等靶色基进行选择性光热作用的基本机制相吻合。
对于明显处于红色、紫红色增生活跃阶段的烧伤瘢痕,血管成分往往是治疗评估中的重要指标之一。
研究者提出,先降低局部血管负荷和炎症表现,再进入能量更高的组织重塑治疗阶段,可能有利于后续治疗。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这种“血管优先”的治疗顺序目前更多属于基于机制和病例观察提出的临床思路,并不能仅凭单病例确定为统一治疗标准。
在完成IPL阶段后,患者进入第二阶段,共接受3次微针联合PRP治疗。
研究中的PRP由15mL自体血通过二次离心制备,最终获得约7mL PRP,血小板浓度约为患者基础水平的4—6倍。
微针深度为1.5—2.0mm。
PRP分别在微针治疗过程中及治疗后局部应用。
研究者将这一阶段定义为在剥脱性激光之前进行的“生物学预调理”。
微针能够在皮肤组织中形成大量微通道,同时启动创伤修复相关信号;PRP则含有多种与组织修复相关的血小板来源生长因子。
二者组合的理论基础,是希望通过机械刺激与自体生物活性成分共同作用于瘢痕组织,在进入较强能量的激光重塑之前改善局部组织状态。
第二阶段结束后,病例记录显示患者瘢痕开始出现较明显的结构性变化。
原本较突出的增生性斑块逐渐趋于平坦,部分萎缩性凹陷区域也更加平滑。
截至2023年10月的中期评估,患者VSS评分已经由基线9/15下降至6/15,同时可以观察到红斑、毛细血管密度以及炎症后色素沉着进一步减少。
完成血管和组织预调理后,治疗进入第三阶段。
这一阶段共实施4次激光治疗,包括:
2次剥脱性点阵CO₂激光;
2次混合平台治疗,将点阵CO₂与1570nm非剥脱铒玻璃激光结合使用。
病例报告中的AFCL主要参数为:
波长10600nm;
功率20W;
约30J/cm²/微束;
密度约150点/cm²。
对于增生明显的区域采用相对较高密度处理,而对于存在萎缩、组织较薄的区域则采用更浅层、更谨慎的治疗方式。
这种做法体现出复杂烧伤瘢痕治疗中的另一个重点:同一片瘢痕内部可能同时存在增生和萎缩,治疗深度、密度以及能量不能完全按照统一模式设置。
点阵CO₂激光通过建立规则排列的微小热损伤柱,启动皮肤修复及胶原重塑过程;1570nm非剥脱点阵技术则可以在尽量保留表皮完整性的情况下向真皮传递热能。
病例中的混合平台治疗,主要希望通过剥脱和非剥脱两种作用路径进一步调整瘢痕组织结构。
该病例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设计,是每次第三阶段激光结束后,都在同一治疗单元内立即进行皮内注射。
使用的组合包括:
A型肉毒毒素4IU;
非交联透明质酸;
多核苷酸类制剂。
研究者提出的理论依据之一,是点阵激光治疗后形成的微通道存在相对短暂的开放窗口,因此在同一治疗过程中进行局部递送,可能具有一定药代动力学优势。
既往研究中,肉毒毒素、非交联透明质酸和多核苷酸分别都有不同程度的瘢痕或皮肤组织改善研究基础。
但是,本病例采用的是混合治疗,因此最终效果无法明确归因于其中某一种成分。
这也是文章作者特别强调的研究局限之一。
换句话说,该病例可以说明这种组合在这名患者身上获得了较好的观察结果,但不能据此判断究竟是肉毒毒素、透明质酸、多核苷酸,还是激光本身贡献了主要疗效。
整个疗程从2021年10月持续至2025年11月,共完成10次治疗。
总体顺序为:
3次IPL;
3次微针联合PRP;
2次剥脱性点阵CO₂激光;
2次混合剥脱及非剥脱点阵治疗。
所有治疗间隔至少4周。
最终评估显示,患者VSS由治疗前9/15下降至3/15,整体评分下降约67%。
具体亚量表变化为:
血管评分由3分降至1分;
色素评分由2分降至1分;
柔韧性评分由2分降至0分;
瘢痕高度评分由2分降至1分。
临床照片也显示,早期明显的紫红色外观逐渐减轻,增生性斑块趋于平坦,部分萎缩区域更加平滑。
患者主观反馈方面,瘢痕接触不适得到缓解,自我形象评价出现明显改善。
整个治疗过程中记录的不良事件主要为短暂性红斑和水肿,通常在72小时内消退。
病例随访期间没有记录到水疱、感染、明显炎症后色素沉着或瘢痕再次明显增生等情况。
不过该病例没有进行组织学检查,目前患者仍处于继续随访阶段。
这篇病例报告真正值得讨论的地方,并不只是同时使用了IPL、PRP、微针和点阵激光,而是研究者尝试把不同技术按照瘢痕不同阶段的主要问题进行排序。
其治疗逻辑大致可以概括为三个层次。
早期采用IPL,首先降低明显的毛细血管扩张、红斑以及部分色素问题。
研究者认为,当瘢痕仍存在较明显的血管和炎症表现时,先降低血管负荷,再进入较强的剥脱或热重塑阶段,在机制上具有一定合理性。
同时,既往有关瘢痕激光治疗的研究也提示,伤后相对较早介入激光治疗可能具有潜在优势,其中血管相关评分对于治疗时间较为敏感。
但“先处理血管一定优于其他顺序”目前仍缺乏高质量直接比较研究。
微针联合PRP被安排在高能量点阵激光之前。
这种设计希望先利用微创刺激和PRP相关生物活性因子改善组织环境,使瘢痕在进入热损伤及重塑阶段前拥有相对更好的组织基础。
动物实验及部分临床研究已经对微针与PRP联合应用进行了探索,不过在复杂烧伤后瘢痕中的最佳次数、间隔和具体治疗窗口仍需进一步研究。
当红斑、血管表现以及组织状态得到一定改善后,再通过剥脱性和非剥脱性点阵激光处理增生、僵硬和凹陷等结构性问题。
这种顺序本质上体现的是“先控制活跃成分,再改善组织环境,最后强化结构重塑”的思路。
对于同时存在红、硬、厚、色沉和局部萎缩的复杂烧伤瘢痕,这种分层处理方式具有一定临床启发意义。
本病例最终VSS改善约67%。
文章同时提到,这一结果高于既往部分AFCL单独治疗研究中观察到的综合改善幅度。
但这并不能说明分阶段联合方案一定优于单一激光治疗。
原因在于该研究仅为一例病例报告,不属于随机对照试验。
首先,烧伤瘢痕本身具有自然成熟过程。随着时间推移,部分红斑、增厚以及组织硬度本来就可能发生变化,因此无法完全排除自然成熟对结果的影响。
其次,整个病例同时涉及IPL、微针、PRP、点阵CO₂、1570nm非剥脱点阵以及多种皮内注射成分,各种方法之间存在明显的混杂效应。
第三,病例没有进行组织学或者更加系统的客观仪器检测,因此主要依据临床照片、VSS评分和患者反馈评价变化。
第四,相关评估由单一临床医生完成,仍可能存在一定观察者偏倚。
因此,这一病例更适合作为一种“序贯治疗模型”的探索,而不是直接作为烧伤瘢痕的标准化治疗方案。
烧伤后的增生性瘢痕具有高度异质性。
部分患者主要表现为红斑和毛细血管增生,部分以突出、坚硬和挛缩为主,还有患者同时存在色素沉着、萎缩、凹陷、瘙痒及疼痛。
因此,临床治疗越来越强调根据瘢痕颜色、厚度、柔韧度、血管状态、色素情况、形成时间以及患者症状进行综合评估。
此次病例提出的“IPL血管管理—微针PRP组织预调理—点阵激光结构重塑”的三阶段序贯模式,其重要价值并不是证明某一种组合已经成为最佳方案,而是提出一个值得进一步研究的问题:
对于复杂烧伤瘢痕而言,治疗顺序是否会直接影响最终疗效?
从目前证据来看,这一问题仍然缺少大样本、前瞻性和随机对照研究。
未来如果能够进一步比较“同步联合”和“分阶段序贯”两种策略,并统一治疗间隔、激光参数和评价工具,可能有助于明确烧伤后复杂瘢痕更加合理的治疗路径。
对于临床实践而言,也需要认识到烧伤增生性瘢痕不存在适用于所有患者的固定参数。治疗方案通常需要结合瘢痕所处阶段、面积、皮肤类型、既往治疗史以及是否存在色素异常、萎缩和持续炎症等情况进行个体化设计。
本文内容基于公开病例报告进行学术整理,仅用于医学专业信息交流,不作为个体诊疗方案。具体激光、注射及联合治疗参数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医疗专业人员结合患者实际情况评估。
Carina Nogueira Garcia, Corinna Herz, Lidia Poppe. Multimodal Rehabilitation of Extensive Post-Burn Scarring: A Case Report of Sequential Treatment With IPL, Microneedling + PRP, Ablative Fractional CO₂ and Non-Ablative Er,Yb. First published: 2 September 2026.